凌晨两点,屏幕的蓝光映在墙上,像一片小小的海。
小野猫的直播间还亮着。她今天穿了件黑X 的丝绒吊带,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镜头前的她正低头调着麦克风,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

“今天不唱歌了,”她忽然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想聊聊天。”

公屏上立刻滚过一片问号。老粉都知道,小野猫的直播间向来热闹——她唱歌时会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,猫耳发箍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;她打游戏时一惊一乍,输了会撅嘴,赢了就对着镜头比个歪歪扭扭的心。人们叫她“小野猫”,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又娇又野的劲儿,像只没被驯服的猫,偶尔蹭蹭你,更多时候自顾自地玩。
可今晚她安静得不像话。
“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觉,”她用手指绕着耳机线,“就是白天笑得特别大声,晚上一个人回到家,连灯都不想开。”
公屏慢了下来。有人打“有”,有人打“抱抱”。
她笑了笑,是那种很轻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。“我做主播三年了。每天对着镜头说话,唱歌,笑。有时候下播之后,我会对着黑掉的屏幕坐一会儿,觉得自己像个被拔掉电源的玩偶。”
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,杯壁上印着一只歪头的小猫。
“但后来我想,玩偶也没关系啊。玩偶也可以有自己的深夜。就像现在,我不唱歌,不搞笑,就坐在这里,你们还在。”
她凑近镜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“谢谢你们没走。”
公屏上忽然炸开一片礼物特效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,露出小小的虎牙。“哎你们干嘛啊,我好不容易走个深情路线。”
她往后靠回椅背,把猫耳发箍重新戴好,铃铛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。“那……点歌吧。今天最后一首,唱完就睡。”
有人点了一首老歌。她清了清嗓子,前奏响起来的时候,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。
“晚安,”她说,“晚安,每个还没睡的人。”
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,像月光漫过窗台。屏幕那头的夜,忽然就没那么黑了。